第1049章 白骨拜谢,继续游历(1 / 1)

第1049章:白骨拜谢,继续游历

见着这具承载了半世红尘重量的白骨,竟极其郑重地,

弯曲了膝盖,朝着自己做出了一个想要叩拜的动作!

道童见状,心中警兆忽生,

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压力与因果牵连感瞬间袭来!

其脸色微变,几乎是本能地,

身形一晃,已闪到一旁,口中急道:

“不可!”

道童并非师父那等混元,虽已半步大罗,

但对这等凝聚了半城孝念、承载了庞大红尘因果的至纯之魂的叩拜,绝不敢轻易承受!

那不仅是礼仪问题,更涉及冥冥中的因果气数转移!

这白骨一拜之下,汇聚其身的众生孝念与因果,

恐怕会如山洪倾泻般冲向她,以她目前的修为,

轻则道基动摇,顶上三花萎靡,

重则可能引来难以预料的人道反噬与劫数!

那白骨一愣,空洞的眼眶“望”着道童,似有不解。

他调整方向,再次欲拜。

道童再退。

在这狭小破败的土屋内,一具执念初消、欲谢恩人的白骨,

与一个不敢受礼、连连避让的道童,

竟如同上演了一出无声的追逐。

如此反复,竟有九次。

第九次,白骨终于停下了动作。

不再试图对准道童,只是用那空洞的眼眶“望”着她,

魂火平静下来,似是疑问:为何不受?

道童也停下,微微喘息,并非体力不济,而是心神紧张。

看着眼前这具不再强求的白骨,又看了看门边那两团代表“半世红尘孝念”的赤红光球,叹息一声,解释道:

“非是拒你谢意,实是受之有愧,更受之有劫。”

“你这一身白骨,所担所载,并非区区两筐桃,而是这人世间,无数为人子女者对长辈的孝养之心、反哺之情。这是红尘中最重之物——‘人心’,是万千因果丝线,是浩荡人道愿力。”

“我不过初窥大罗门径,道基尚浅,如何能承载你这汇聚了半尘孝念、纠缠了无数家庭悲欢因果的一拜?你若拜下,这份沉重无比的‘红尘心意’便会沿着因果寻我而来。届时,莫说我顶上三花恐有凋零之危,便是那冥冥中的人道反噬、因果劫数,也绝非我眼下所能承受。这非你之过,而是这‘愿力’本身,便是天地间最重之物之一。”

道童指着那两团赤红光球:

“说得再明白些,你那挑着的,是众生之意。古来人皇承载万民之念尚需小心翼翼,何况我等修行之人?聚众生之意,易引无边劫难。方才你欲拜未拜之际,我心血已生感应,警兆频现。若真拜实了,大祸顷刻便至。此乃天地因果至理,非关情谊薄厚。”

白骨静静地“听”着,魂火微微闪烁,

似在消化这超越他简单执念的、更为宏大复杂的道理。

其虽为至孝之魂,灵性纯净,

但涉及这等修行、因果、劫数的深层法则,显然超出了他原本的认知。

魏存华见他似懂非懂,只得温言道:

“你不必拜我。我指点于你,非为受谢,而是见你孝心可悯,不忍你永堕幻苦。如今既已明悟,尘缘已了,执念可散,便放下这白骨皮囊,归你该去之处吧。你母魂魄早入轮回,入了天人道,你之孝心,天地可鉴,幽冥亦当感念,许你一个善果。”

白骨沉默良久。

终于,他缓缓转过身体,

不再对着道童,而是对着门外那苍茫的夜空,

对着这承载了他一生一死、所有爱恋与执念的人间红尘,

缓缓地、庄重地,俯下了身躯。

这一次,是真正的、毫无挂碍,

对天地、对至亲、也是对这段漫长幻梦的最终叩别。

一叩之下,白骨周身忽然绽放出温润洁净的琉璃光华!

光芒中,白骨的身形开始消融,

不是溃散,而是化作点点晶莹的光尘,

如同冬日温暖的初雪,纷扬洒落,融入身下的大地。

“青丝成雪仍牵念,黄土无言已作丘。”

道童心中莫名浮现这样两句诗,眼眶微热。

土屋内,重归寂静。

只有炕上那具小小的女性枯骨,依旧静静地躺着,

仿佛在等待与儿子在另一个世界的重逢。

小道童伫立良久,直到老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做得不错。知进退,明因果,未因慈悲而妄承重负。这红尘中最重是人心,最纯是孝念,你能体会,便是此行一大收获。”

道童转身,对着不知何时已来到门边的师父,恭敬一礼:

“谢师父点拨。弟子……见识了。

老道哈哈一笑,拍了拍道童发髻:

“这红尘浊世,腌臜处虽多,可这人性中一点不灭的光辉,才是支撑这天地不易的基石。痴儿,这便是人间最动人的地方,也是修行者最需看清、最需敬畏之处。走吧,路还长着呢。”

师徒二人不再停留,身影渐渐融入江阳城沉沉的夜色与袅袅的万家灯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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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师徒二人来到一座更为繁华雄伟的大城,名曰“临渊府”。

此城依大江而建,水陆交汇,商贾云集,

楼阁连绵,端的是人烟稠密,富贵风流。

城郭之气,比之江阳小镇,又多了十分的喧嚣与百样的欲望纠葛。

金灵母所化的老道,这次竟在城西一处相对清静、却也有不少行人往来的街口,

寻了块空地,与小徒弟支起了一个极简易的卦摊。

一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破旧木桌,铺上一块洗得发白的青布,

布上放着一筒陈旧但光滑的竹签,一个边缘略有缺损的龟壳,三枚磨得锃亮的开元通宝。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旁斜插着一面布幡,

幡上以浓墨写着四个筋骨嶙峋、却又透着一股莫名道韵的大字——“铁口直断”。

这组合颇为惹眼。

老道士仙风道骨,眉宇间有股超然物外的气度。

小道童则唇红齿白,眼神清澈,

虽穿着朴素的灰布道袍,却自有一股灵秀之气。

一老一少,在这喧嚣街市,倒像是一幅静止的淡墨画。

很快,便有好奇的路人围拢过来。

有闲逛的市民,有等待生意的脚夫,也有路过的书生士子。

众人见这卦摊简单,道士看着也有些门道,

便有人跃跃欲试,想问问前程,测测吉凶。

老道见人围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睁开半眯着的眼睛,

伸出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问事,测字,卜吉凶,断前程。一次,纹银十两,或足金一两。童叟无欺,概不赊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