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攥着残绳,听着师太的话,痛苦如潮水退去些许,可心底那道被撕裂的伤口,仍在渗血。普济师太知她心结难消,又诵起《金刚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施主当明白,婚姻的‘完整’从不在形式,而在内心是否能容下慈悲与放下。简施主的‘求得’是苦,施主的‘放不下’亦是苦,唯有勘破这因果纠缠,方能解脱。”
明月望着佛前摇曳的烛火,想起这些年和志生的点点滴滴,想起公司里熬夜奋斗的日夜,也想起简依依酷似志生的眉眼。普济师太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剖开她执念的壳—— 或许真如师太所说,因果循环里,自己守着的“完整”早已腐坏,放下这具空壳,才能护住真正珍贵的东西……
可明月和志生十年夫妻,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儿子如果问起来怎么办?工人,同事问起来怎么办?难道告诉工人,同事,儿子,自己深爱的老公,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了六七岁的女儿?这对自己是多大的讽刺?
明月真的后悔创办明升公司,早知如此,那年带儿子去东莞看望老公,就不回来了,无论穷富,和老公守在一起,也没有今天的结果!
明月想着想着,眼泪又下来了,普济师太知道明月一时心结难解,她高念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普济师太轻捻佛珠,烛火映着她眼角的皱纹,声音如清泉淌过磐石:“施主可听过蚌病成珠?伤口若被执念捂住,只会溃烂发臭;若以慈悲为药,终能化出光华。你与志生十年情分,不是虚妄——那些并肩奋斗的日子,那些深夜里的牵挂,早已在你心底种下善因。如今这果报,看似摧折,实则是要你看清,真正的圆满从不在别人手中。”
她走到窗边推开木棂,山风裹着松涛漫入殿内:“你瞧那流云,聚散无常却自在洒脱。儿子若问,你便以真心相告,他会看见母亲在苦难中长出的坚韧;工人同事议论,你无需辩解,时间自会证明,一个能直面破碎的人,比强撑‘完整’更值得敬重。至于那酷似志生的孩子,她何尝不是另一个被命运裹挟的生灵?冤冤相报终无尽头,放下怨恨,方能解脱彼此。”
师太缓步走到蒲团前跪坐,佛前长明灯忽明忽暗:“施主莫要悔恨创业,若不是那些拼搏的岁月,你怎会知晓自己能撑起一片天?这世间本无‘早知如此’,每一步都是修行。试着将目光从破碎处移开,看看你亲手建起的公司,看看膝下的孩儿,还有这满山草木——它们都在告诉你,生命自有生生不息的力量。
明月听着师太苦心劝解,止住了哭声,她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感觉自己此时最不该做的是在此伤心,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狱中的曹玉娟等着自己去解救,危危可及的公司,等着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工作,而简鑫蕊的这笔钱,不正是自己求而不得的吗?至于自己和志生的爱情,他选择了背叛,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为这段感情伤心?
明月擦干眼泪,低声的说:“师太,我知道了,人生总在得失中选择,有些必将失去的东西,我又何必不舍,我这就下山去!”
师太说:“山路不平,晚上又有蛇虫出没,施主还是在此休息一晚,明天再下山吧,明天早上,我还有话和你说。”
明月看着外面的夜色,自己也和志生说好了明天回去,就点了点头。
明月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放下了情感的纠结,就感觉肚子有点饿,师太已经让人送来了斋饭,明月慢慢的吃着,吃着吃着,眼泪又下来了,普济师太知道明月还在感情的漩涡中挣扎,她也知道,有些事彻底放下了需要时间,所以也不再劝解,左手捻胸前佛珠,微闭双眼。右手拿起木鱼,敲了起来,边敲边念佛经。
木鱼声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禅房里回荡,像是山间潺潺的溪流,又似母亲温柔的呢喃。明月捧着粗瓷碗的手渐渐不再颤抖,咸涩的泪水滴落在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