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田市看守所的讯问室里,明老板穿着橙色囚服,昔日锃亮的皮鞋换成了布鞋,头发油腻地贴在额角。
周志高将一叠银行流水甩在桌上,纸张撞击桌面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流水上“明远集团”与三十多名官员账户的资金往来,像一条条毒蛇,盘踞在惨白的纸页上。
“明老板,”周志高的声音平静无波,“你情妇李梦瑶的死亡证明,是你让李建国伪造的吧?”
明老板蜷缩在铁椅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他想起李梦瑶穿红裙子的模样,想起她脖子上逐渐淡去的吻痕,喉结滚动着,却扯出一声冷笑:“周部长,你查这些有什么意义?中田市的天,早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了。”
“哦?”周志高翻开账本,指着“2014年3月,向副市长张某某行贿两百万,换取土地审批”的记录,“你所谓的‘天’,就是用金钱堆砌的腐败网络?”
公安局长王海涛拧紧眉头,将一叠监控截图推过去:“这是你庄园地下室的监控,黎子贤被虐待的画面,你怎么解释?”
屏幕上的画面让空气瞬间凝固。明老板的目光扫过黎子贤血肉模糊的后背,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他碰了我的女人!就得付出代价!周志高,你以为你赢了?等我进去了,外面有的是人想让你死!”
周志高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看着外面严阵以待的特警。
他想起在大江市教育局时,钱正良崩溃前的嘶吼,想起中田市医院胡寒山被带走时的颓唐。权力一旦被异化为私刑工具,再华丽的伪装也终会被正义撕碎。
“把这个给他看。”周志高对王海涛示意。
警员递过一个密封袋,里面是李梦瑶藏在口红里的微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女孩颤抖的声音在讯问室里响起:“明老板让我陪他见张副市长,说‘喝了这杯酒,项目就是你的’……他说中田市没有摆不平的事……”
明老板的脸色骤变,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周志高看着他瞳孔里映出的绝望,想起岳河山母亲冰柜里那八天的寒夜——当金钱与权力编织成网,普通人的生命便成了网中挣扎的蝼蚁。
“三十七个名字,”周志高将打印好的名单拍在明老板面前,“从副市长到派出所长,你用美色和金钱腐蚀他们,帮你垄断建材市场、强拆民房、甚至掩盖杀人真相。”
他的手指划过“肖舟,家人安置费五十万”的记录,“你以为用钱能买到一切?”
明老板突然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周志高,你以为你干净?等我进去了,那些人不会放过你!”
“是否干净,法律会评判。”周志高的声音冷得像冰,“但你和你背后的腐败网络,今天必须终结。”
讯问持续到凌晨三点。当明老板签下最后一份供述时,窗外已泛起鱼肚白。周志高看着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想起在中田市河道边,环卫工王大叔颤抖的声音——那些被权力欺压的普通人,此刻终于等来了正义的曙光。
“王局长,”周志高揉了揉眉心,“立刻控制名单上的所有人员,封闭涉案账户。通知检察院,明老板涉嫌故意杀人、行贿、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等多项罪名,提起公诉。”
走出看守所时,晨雾笼罩着中田市。
周志高想起黎子贤在医院说的话:“周部长,梦瑶曾说想考公务员,为老百姓做事。”
如今女孩的愿望以另一种方式实现——她用生命换来的证据,正在涤荡这座城市的污浊。
手机震动,是习正元发来的消息:“周部长,中央督导组已抵达中田市,将配合您完成后续工作。明老板海外账户冻结资金达三亿元,拟全部用于补偿受害者。”
周志高回复“辛苦”,抬头望向市政府大楼。那里的“为人民服务”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