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蝉鸣碎夏网难破(2/9)
忠实的卫道士,也是最肆无忌惮的施暴者。
他们捧着孔孟之书,念着程朱之理,将“三从四德”“夫为妻纲”挂在嘴边,把女子的一生框在方寸闺阁之中,不许越雷池一步。女子不能读书,不能科考,不能从政,不能抛头露面谋生计,甚至连出门都要遮头盖脸,步步谨慎。她们的名声,比性命更重要,一旦被污名化,便是永世不得翻身,连带着家族、亲眷,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唾骂。
林苏的指尖轻轻敲着被暑气烘得微温的窗台,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碎这层裹在身上的无形礼教罗网。
“那嗓门大的伙计呢?”她压着心底的翻涌,继续问。
“有,奴婢找了六个最会说话的伙计,都是嗓门亮、胆子大的。”秋江回道,“可没用两天,那帮人就学精了。他们不再堵在咱们铺子门口造谣生事,改去了各处带天井的茶楼酒肆,三五成群地坐着,就着冰盏凉茶,一边纳凉,一边用旁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那些污言秽语。茶楼酒肆是正经待客的地方,伙计总不能冲进去跟他们吵吧?真闹起来,旁人只会说咱们商户嚣张跋扈,在正经地方闹事,反倒坐实了他们口中‘不守规矩’的罪名,脏水全泼在咱们身上。”
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闷热的空气。
她懂了。对方太清楚这世道的规则,太清楚儒家礼教下的人心所向。他们不用动手,不用伤人,只用一张嘴,一支笔,便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他们是君子,是读书人,而她们,是商户女子,是小人,是逆女。君子与小人争执,世人永远会站在君子这边,哪怕君子做的是男盗女娼的勾当,小人做的是正经谋生的营生。
这就是儒家礼教定下的双标,是封建社会给女子套上的最牢固的枷锁。
“后门呢?我让你给相熟的太太们开后院侧门,让她们避开前巷的闲人,可还管用?”林苏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窗外飘落的蔷薇花瓣。
“起初管用了几天。”秋江的语气越发低落,“那些与咱们有交情的太太,念着旧情,愿意走后门来光顾,趁着七月清晨凉快,或是傍晚日斜,悄悄上门。可没几天,那帮人不知从哪里打听来了消息,天天派几个穷酸秀才在后巷晃悠,摇着折扇,看到太太们的轿子马车,就故意凑上去,阴阳怪气地说些话。太太们都是官宦世家、书香门第的内眷,最看重名声脸面,脸皮薄得很,哪经得起这般指指点点?如今还敢来的,只剩下几家跟咱们有过命交情、脸皮厚实些的老主顾,剩下的那些,哪怕心里想光顾,也不敢再踏足半步,生怕被那些读书人盯上,坏了自家的名声,连带着夫家的清誉都受牵连。”
名声。
又是名声。
儒家礼教把女子的名声,绑在家族、夫家、父兄的身上,让女子连为自己活一次的权利都没有。她们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家族的脸面,为了夫家的清誉,为了符合礼教定下的“贤良淑德”的标准。一旦名声受损,便是家族的耻辱,是夫家的祸患,是世人眼中的罪人。
那些造谣的读书人,正是掐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他们不用动手,只用几句黄谣,几首酸诗,便能毁掉一个女子的一生,毁掉一群女子苦心经营的生计。
林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入了无底的寒潭,与屋外七月的酷暑形成刺骨的对比。
“那报官呢?”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秋江闻言,忍不住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对这世道的嘲讽与无力。窗外的蝉鸣聒噪不休,更衬得她的声音格外凄凉。
“报了,奴婢亲自去的县衙,递了状纸,哭着说了原委。官老爷倒是客气,端着官腔,说一定管,一定严惩造谣生事之徒。可官差真的出动了,那帮人精得跟猴子似的,官差
本章未完,下一页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