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羽化金光藏铜臭,云霞山色染尘心(1 / 1)

第1060章:羽化金光藏铜臭,云霞山色染尘心

沿着蜿蜒山道向上,愈近栖霞山,市井喧嚣便愈远。

古木渐深,时有清泉漱石之声,薄霭如纱,缠绕林间。

若不论人心,此地倒真算得上是处清修福地。

只见老道步履从容,目光平静地欣赏着沿途景致,仿佛真是来游山访友一般。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规模颇大的道观出现在半山腰一片开阔平台上。

观门高耸,黑底金字的匾额上,

“青云观”三个大字在午后阳光下熠熠生辉,漆色犹新,显是近年重新描摹过。

观墙连绵,殿宇飞檐自墙头探出,

虽不如想象中金碧辉煌,却也庄严齐整,

看得出香火尚可,至少远非破落景象。

观内主殿名曰“栖霞殿”,取意“霞举飞升,栖真于此”,

殿宇恢弘,斗拱层叠,与山间朝暮云霞相映成趣。

殿中不设三清四御,独奉本观开派祖师——青云子真人之法像。

据观中典藏所述,祖师青云子生于西汉孝武皇帝年间,

少时慕道,偶于华山之巅遇仙缘,

得上古仙真、玉清一脉道主广成子显圣点化,

收入门下,授以《玉清宝箓》及金丹大道。

其后潜心修持,历两汉、三国而至魏晋,

道行日深,终在晋惠帝元康年间,于观前古松下沐浴天光,羽化飞升。

据说如今真人已证金仙道果,得受‘青云弘道真君’之神位,

在道教中亦是一位备受尊崇的仙真。

青云子在世时广传道法,门下弟子为感念师恩,弘扬道统,遂建此观,

以“青云”为名,尊其为开派祖师,世代供奉,严守玉清戒律,清静修行。

此刻,栖霞殿内,

一位道人正于祖师法像前的云纹蒲团上盘坐,朗声诵经。

其声浑厚圆融,在空旷殿宇中回荡,确如晨钟暮鼓,发人深省。

这道人身形伟岸,相貌清奇。

眉疏目朗,颧骨微丰,鼻若悬胆,耳廓垂轮,颇有古仙遗风。

身着紫绶法衣,头戴玉清如意冠,

手掐子午诀,周身气息沉凝,望之令人心生敬畏。

其便是如今青云观的观主,道号玉阳,

乃是连本府刺史大人都时常请入府中谈玄论道、极为礼遇的人物。

玉阳道人诵罢一卷《玉清护命妙经》,缓缓止声,

含笑望向身前蒲团上恭敬跪坐的一位富态员外。

“赵员外,”

玉阳道人声音温润,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沉静力量,

“这部《玉清解厄延生真诠》,贫道已依科仪,为老夫人虔诚诵讲九遍,更以本门秘传灵光加持于经文之上。请回府后,须于静室专设‘延生法坛’,早午晚三时奉‘玉清通真香’——此香乃本观秘制,别处无效。每逢朔、望及祖师诞辰,便来观中,由贫道亲自为你加持诵祷。如此持之以恒,三载功满,不仅老夫人沉疴可望消退,增福延寿,便是你家中累积的一些隐晦业障,亦可得祖师慈悲,渐次化解,转为祥和。”

“玉阳真人,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那员外一身锦缎,面庞圆润,此刻却显得无比虔诚,

小心翼翼用双手接过道人递来的那部装帧精美的经卷,如同捧着救命灵丹,

“家母缠绵病榻已久,汤药罔效,为人子者,心如刀割。幸得真人垂怜,指明这条消灾延寿的法门,否则……否则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玉阳道人捋须颔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与一丝隐约的优越:

“员外孝心可嘉,自有感应。须知那些胡僧所宣扬的‘现世报应’、‘业力难消’之说,多是恫吓之言,只为引人敬畏皈依,徒增信众惶恐。我道门,讲求的是‘天道贵生’、‘造化枢机’,重在化解、调理。万般厄难,皆有转圜之机;累世业障,亦可用功德徐徐化去。你我既然有此善缘,贫道自当尽力而为。”

员外闻言,脸上忧色去了大半,连连点头:

“真人所言极是!有真人这等得了祖师真传的高功主持,自是逢凶化吉,诸事顺遂。”

说罢,其起身走到殿侧那座偌大的紫檀木功德箱前,

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织锦钱袋,看也不看,

便将袋中金银悉数倒入箱内,响起一阵悦耳的叮当之声。

玉阳道人眼帘微垂,手中拂尘轻摆,

似乎神游天外,对那金银之音恍若未闻。

待员外回到座前,玉阳道人方似偶然想起,缓声道:

“赵员外,说来也巧。昨夜贫道静坐入定,贫道神游太虚,恍惚间得祖师青云子真人于法界垂示,言说有三件旧日随身之物,蒙祖师仙灵温养多年,已具灵性,特赐下界,命贫道代寻有缘人赠之,以助其修行、护持家门。”

孙员外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即拱手道:

“观主!弟子对祖师、对观主,可是一片赤诚,深信不疑,这善缘结得最深。这法物,岂不是正该与我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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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主却笑着摇头:

“慢来,慢来。世间盼祖师庇佑者何止千百?人人都说自家有缘,奈何宝物仅此三件……贫道也甚是为难。。”

言罢,端起旁边描金盖碗,

啜了一口清香四溢的云雾茶,瞥了一眼孙员外。

孙员外如坐针毡,急道:

“真人!论诚心,我为母疾寝食难安;论孝行,我散财做法不遗余力;论福泽,孙家世代积善;论……论慧根,我日日聆听真人讲法,岂是那些满身铜臭的商贾可比?这缘分,必是祖师赐予我的!万求真人成全!”

说着,竟要起身下拜。

玉阳真人这才展颜,虚扶一下:

“罢了罢了,看来员外确是道心坚定,一片赤诚可昭日月。”

“唉!也罢,贫道便违例一回,为你请出一件。”

言罢,起身转入后殿名为“藏真阁”的静室,

片刻后,亲自捧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紫檀木匣走出。

那木匣非同一般,通体紫黑油亮,

雕满云纹仙鹤,四角包着錾刻精细的鎏金螭龙扣,

单单这个盒子,便,本身已是价值不菲的物件。

在孙员外期待的目光中,玉阳道人缓缓打开木匣。

只见匣内铺着杏黄绸缎,上面端端正正摆放着一枚色泽暗沉、似石非石、似木非木的椭圆形佩饰,

仅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有几道天然纹路,隐约像个模糊的云篆,

除此之外,并无甚奇特之处,更无半点清香。

孙员外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暗道:

“真人何等身份,刺史大人都奉为座上宾,岂会用寻常之物敷衍?这佩饰看似朴素,必定内藏玄机,乃是‘真人不露相’的宝物。方才真人还说,是祖师未飞升时随身悟道的物件……这莫非是祖师体悟天心时,身上配饰受道韵沾染所化?”

孙员外越想越觉可能,再看那不起眼的佩饰,竟觉得那几道纹路也暗合天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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