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道心点金处,善行自有光(1 / 1)

第1054章:道心点金处,善行自有光

吟罢,老道解释道:

“功德之行,首在‘诚’字。乃是发自本心的仁念善举。见孤寡而心生恻隐,施以援手而不求人知;遇不平而敢持公义,不计个人得失;于无人处,亦能慎独守心,不起恶念。所行之善,无论大小,只要心诚意正,皆是功德。此等功德,方能上达天听,下慰己心,消弭业障。”

李员外听得怔怔出神,脸上神色变幻,

从最初的急切,到茫然,再到一丝恍然与决绝。

其并非蠢人,知道这道人所言,

虽无神奇法术,却直指根本,或许是儿子唯一的生机了。

“仙长金玉良言,如拨云见日!在下懂了!从今日起,李某愿散尽大半家财,开设善堂,收养孤幼;修葺道路,便利乡邻;施药义诊,救济贫病……凡力所能及之善事,必身体力行,不敢有丝毫懈怠虚伪!只求能为我那孽子,赎得万一罪愆,换他少受些苦楚!”

“多谢道长点化!”

李员外深深一揖,转身对仆人道:

“快,取卦金来!”

那捧包袱的仆人连忙上前,解开锦袱,

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十锭黄澄澄的金元宝,每锭十两,共计百两黄金!

阳光下,金光灿然,晃得人眼花。

一旁始终留意这边的竹编老汉,

惊得手中一个半成品的竹篮都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百两黄金!他编一辈子竹器,怕也赚不到其中一锭!

“区区卦资,不成敬意,万望仙长笑纳!”

言罢,将百两黄金恭敬置于卦摊之上。

老道见状,眉头微蹙:

“员外,多了。卦金一两足矣,余者请收回。”

李员外却连连摆手,神情激动诚恳:

“道长切莫推辞!今日一席话,于李某而言,岂是金银可以衡量?一字惊醒梦中人,一言指明生死路!这百两黄金,非是卦金,乃是李某酬谢道长点化之恩的微薄心意!若非道长直言不讳,点破关窍,李某尚在歧路狂奔,纵有万金,于犬子之疾何益?于家道之危何补?古人云‘一字千金’,道长今日之言,字字珠玑,句句箴言,值当万金!区区百两,尚嫌菲薄,还望道长务必收下,否则李某心下难安!”

李员外言辞恳切,目光灼灼,

那百两黄金在他口中,竟仿佛成了轻飘飘的谢礼,

远不及老道那番直指人心的点拨来得贵重。

老道静默片刻,见其意甚坚,知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非是炫耀财势,便不再强拒,微微颔首:

“既如此,贫道便代有需之人,暂领此金。望你言出必行,持之以恒。令郎之因果,自有天道裁量。你去吧。”

李员外这才如释重负,再次深深一礼,方才带着仆人,匆匆离去,

开始谋划那“行善赎罪”的救子之路。

李员外百两金求一卦的消息,

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炸开!

不过片刻功夫,便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城门口这片市集,

并向城内飞速扩散。

“听说了吗?东门口那摆摊的老道,一卦收了李员外百两金!”

“百两金?!我的天爷,那得买多少地!”

“李员外莫非疯了?还是那老道真有通天本事?”

“谁知道呢!李员外家的独苗病了好几年,多少和尚道士都没辙,说不定……”

一时间,卦摊前重新围拢了黑压压的人群,

比之前更多了数倍,指指点点,

议论纷纷,目光灼热地盯着一老一小两个道士,

尤其是摊上那包醒目的金子。

很快,便有几个身着绸衫、手头阔绰的行商挤到前面,

其中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拱手笑道:

“道长真乃神人!连李员外都如此信服。在下也有一事不明,想请道长指点迷津,卦金好说!”

说着,便示意同伴掏钱。

却见老道眼皮也未抬,只淡淡说了一句:

“一日一卦,今日缘法已尽。若要求问,明日请早。”

言罢,竟直接起身,只对旁边已看得目瞪口呆的竹编老人微微点头,

便招呼小道童:

“徒儿,收摊。”

说罢,竟不顾那几人错愕与挽留,

示意道童收起摊上物什,径自转身,

步履看似蹒跚,却转眼融入官道旁的人流之中。

留下那几个行商与围观者面面相觑,愕然不已。

“这道人……莫非真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奇人?”

“我看是故弄玄虚,吊人胃口!明日定要早些来!”

……

揣着沉甸甸的搭裢离开热闹的城门口,

小道童忍不住低声对走在前面的老道说:

“师父,咱们现在可算是有钱人了。这么多金子,够寻常人家几辈子花销了。”

老道头也不回,声音顺着风传来:

“黄白之物,身外之客。为师原本想着,既是善信所赠,不若转赠给城中道观寺庙,供养僧道,也算一番功德。可听了早先那老丈所言,宝光寺、乃至清虚观那般景象,倒让我犹豫了。钱财若无清净心驾驭,反易滋生贪欲,坏了修行人的道心。若因我赠金,反令其破戒生贪,岂非成了我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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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童深以为然,撇撇嘴:“师父说的是。那些脑满肠肥的,才不稀罕咱们这点金子。给了他们,怕是转头又琢磨出什么‘金丝头香’、‘玉磬初鸣’的新花样来敛财了!””

老道不置可否,只是缓步前行,

正行走间,忽见前方一处巷口围了些人,

这时一个衣着朴素、面带菜色的妇人从人群中走出,

手里小心地捧着个小布包,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感激。

老道心中微动,停下脚步,和声问道:

“这位女居士,敢问前方是何处?为何聚了这许多人?”

妇人看了看眼前仙风道骨的老道和灵秀的小道童,和气地答道:

“道长,这是咱们这里有名的‘慈济堂’。是城里几位心善的员外凑钱办的善舍,专门周济些实在过不下去的孤儿寡母、孤老残疾,有时也帮衬那些家境贫寒却肯用功的读书孩子。不瞒道长,我……我家男人去得早,留下婆婆和多病的孩子,实在艰难,也……也常来慈济堂领些救济。”

说罢,妇人脸色微红,似觉羞愧。

老道闻言,非但未露轻视,反而温言道:

“善哉。居士不必如此。人生际遇,各有艰难。受人之助,并非低人一等。他日若境况好转,心存此善,力所能及之时,亦可回馈他人,帮助更多困苦之人。如此,善念流转,生生不息,才是这慈济之本意。”

妇人听了,眼中泛起泪光,

重重地点了点头,向老道深施一礼,方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