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曰清调侃道
“依我看,义兄这哪里是报恩送丫鬟?分明是在你身边安插眼线,好为他来日抱得美人归提前做准备。”
杜婵音微微歪头,不禁莞尔。
真是如此吗?
如今细细想来,可卿的确在她与叶北承二人的感情之间,起了很大的促进作用。
不说别的,单单是叶北承约她见面,可卿就是一个来回传话的好手。
颜曰清与杜婵音正聊得欢快,屋中的蜡烛突然熄灭了,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与此同时,颜曰清像是霎时失语了一般,突然停下了叽叽喳喳地问话声,再未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杜婵音惊疑不定,连忙出声询问道
“清儿,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可是屋中却并未有人答话。
周围安静得可怕,杜婵音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在这一片黑暗中,杜婵音缓缓地站起了身。
她闭上眼几秒,再睁开时,已有些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
随后,她快步走到屋中央的八仙桌前,取出火折子,重新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霎时,屋中重新明亮了起来。
杜婵音刚要转身,她垂在身侧的手腕,忽然被人用力的拉拽住。
杜婵音心下一惊,慌忙低头去看,却发现拉住她的人,正是方才突然失了声的颜曰清。
此时颜曰清抱膝缩在桌角,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颤抖不止。
伴随着窗外恰好传来的几声猫叫,气氛顿时更加诡异起来。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顿时卷席人心。
杜婵音面色渐渐地凝重,她弯身将地上的颜曰清慢慢扶起来,出声问道
“清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耽误不得,快告于我知道。”
听到窗外传来的猫叫声,颜曰清更加抖如筛糠。
“杜姐姐,我……它……”
这时一缕幽音,若有似无的从屋门处飘了过来,颜曰清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将杜婵音一起带倒在地。
杜婵音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却见颜曰清面色骤变,看着屋门处惊慌失措地大喊道
“它来了,它来了!”
杜婵音立刻随着颜曰清的视线,向门口处看去。
待看清门口处的情景,她顿时瞳孔一阵收缩。
只见在门外的一片暗影中,有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望着她。
那双眼睛里带着森森凶光,好似一个前来索命的恶鬼,让人望上一眼,便止不住全身发冷,脊背生寒。
随着那双骇人的眼睛渐渐逼近,杜婵音惊讶地发现,门口处竟然是一只看起来无比诡异地猫。
这只猫通身都是雪白色的,有着冒着幽幽绿光的蓝色眼睛,而这双眼睛神秘却又散发着危险。
看到这只猫出现,颜曰清抓着杜婵音的手猛烈地颤抖起来。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强忍着没有尖叫出声。
紧接着,颜曰清转头看向杜婵音,出口的话语虽然抖成一片,却勉强也将话说了个清楚明白
“杜姐姐,它是……是锐鹰……是孙茵宝的猫,它能迷惑人的心智,让人……让人身不由己按照它的指令办事……它很危险的……我们怎……怎么办?”
原来是孙茵宝养的猫。
杜婵音心中暗忖。
这猫的确如孙茵宝一般,漂亮却又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这时,一直虎视眈眈望着杜婵音与颜曰清二人的锐鹰突然有了动作。
只见它弓起脊背,浑身的白毛全部竖起张开,猫眼中散发出妖艳而诡异的绿光,一副蓄势待发,要猛然跳起向她们扑来的模样。
颜曰清惊恐到了极点,她再也受不住,刚要惊叫出声,此时,却先有一阵悦耳的笛声从她身侧传出。
颜曰清满面惊诧,转头一看,发现是杜婵音在吹奏她颈前的一支骨笛。
只见杜婵音手中的这支骨笛呈艳红色,看起来很是奇特。
杜婵音吹奏出的笛声低沉悠扬,音色嘹亮而独特,让人心头一震。
颜曰清又赶紧向对面的锐鹰看去。
随后,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眸。
只见锐鹰听到笛声后,慢慢站直了身体,身上的毛发也平顺下来。
它蓝色的眼眸渐显清澈,面色也从狰狞转为温和。
颜曰清不禁看得啧啧称奇。
她本以为今日又会如上次那般。
锐鹰会向她们猛然扑过来,之后她们会中锐鹰爪中所携的迷魂粉,从而心智全失,浑浑噩噩的跟随锐鹰出去院落,一直恍恍惚惚走到玉宝赌坊,因不受自己控制,只能任由孙茵宝使唤。
孙茵宝如今对她们恨之入骨,定是会想方设法折磨她们。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锐鹰对她们的攻击,竟然被杜婵音用笛声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她不禁感叹,这杜婵音真是孙茵宝的克星。
杜婵音不仅半路截了孙茵宝相中的夫婿,如今连孙茵宝的杀手锏锐鹰都能轻易拿下。
眼见锐鹰随着笛声的起伏,先是怔愣半晌一动不动,而后又心有所悟般慢慢转身离开,颜曰清高兴地一把将杜婵音搂抱到了怀里。
“它走了,太好了!杜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杜婵音见此,紧紧攥着骨笛的手慢慢松开,让骨笛重新落回到了她的脖颈间。
方才真是将她吓坏了,她还以为,那只猫要扑过来抓花她们的脸。
颜曰清一阵劫后余生的激动,待她情绪平复,又好奇地看向了杜婵音挂在脖颈间的骨笛。
“咦?这是何物?怎的还能吹响,为何会如此神奇?”
杜婵音也垂首看向她胸前的骨笛,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它叫风笛,是我跟随洛神医出使西夏时得的灵物。”
听杜婵音提到西夏,颜曰清来了兴致。
“杜姐姐你竟然出使过西夏?简直就是太厉害了!西夏什么样?好玩吗?那里的人是什么模样?”
杜婵音莞尔一笑,又同颜曰清开始了一问一答的畅聊。
外面漆黑一片,而在玉宝赌坊后院的一间卧房中,却是烛火通明。
只见屋中亮如白昼,其内装饰奢华,屋角摆着各色盆景花卉,屋中央置放了熏香金兽炉,一派富贵耀眼的闺房之景。
此时镂空的香炉内,正飘出袅袅轻烟,沉香木的香味起起伏伏,缭绕在整个卧房之中。
而在房内的红木雕花大床上,正侧卧着一个闲适慵懒的背影。
这背影香艳魅惑,惹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