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傅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他踱到窗前,雨幕中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照亮了他沟壑纵横的脸——那上面每一条皱纹都刻着数十年的权谋与杀伐。
关陇...潼关、武关、萧关、散关,四大雄关锁钥。每道关口都是一道鬼门关啊...
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打湿了司马懿的袖口。他想起去年收到的密报:曹璟秘密加固了散关的城墙,又在萧关增设了三十座箭楼。这些动作,就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若他闭门自守,这场仗要打到何年何月?三年?五年?”
司马懿的右手无意识地抚上左胸,那里传来一阵隐痛。太医说过,他的心病越来越重了。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多久?”
他转身时,目光扫过地图另一端的寿春。王凌那张志得意满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花白的胡子翘着,举着酒杯高声吟诗的模样。那个总是自称"淮南老叟"的家伙,每次饮宴都要拉着他的手回忆年轻时在邺城的往事。
“王彦云啊王彦云...”
司马懿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仿佛又听见王凌那蹩脚的诗句:"淮南明月照我还..."那抑扬顿挫的腔调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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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了,你还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雨声中,司马懿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他慢慢走回案前,手指从潼关移到寿春,又移回洛阳。烛光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父亲..."司马师欲言又止。
司马懿突然笑了,那笑声让两个儿子都不寒而栗:"好,很好。"他抚摸着地图,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让我们的'曹青天'再快活几日。至于王彦云..."
"师儿。"司马懿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干涸的井底挤出来的,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司马师正站在窗边望着暴雨中摇曳的树影,闻言浑身一震,急忙转身。父亲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直接唤他了。他快步走到书案前,取来绢帛笔墨,手指不自觉地微微发抖。案上的烛火被他的动作带得摇曳不定,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加王凌为太尉,"司马懿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珠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一字一顿道,"命他即刻回洛阳受印。"
司马昭原本垂手立在父亲身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父亲是要..."
"试试他的反应。"司马懿冷笑一声,那笑声像是枯枝折断的声响。他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指甲与檀木相碰发出"笃、笃"的声响,"若他敢来..."老人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便留他做个富贵闲人。"
司马师执笔的手停在半空,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绢帛上,晕开一片黑色。他感觉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浸湿了里衣。父亲这话说得轻巧,可字字都带着血腥气。做个富贵闲人?朝中谁不知道,被司马家"优待"的大臣,最后不是暴毙就是发疯。
"若不敢来..."司马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恰在此时,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照亮了书房内三人阴沉的面容。司马师看清了父亲眼中那抹令人胆寒的杀意,也看清了弟弟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雨声更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瓦片上,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雨声中,司马懿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那便是他自己...找死。"老人缓缓闭上眼睛,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楚王……不必留了。"
司马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很快又低下头掩饰过去。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