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了。
玉米碎在嘴里毫无粘合力,更别提香味。
它们和野菜完全是分离状态,嚼的时候摩擦的牙龈痛,往下咽的时候刮得喉咙又不舒服。
尤其是那种特别老的野菜梗,硬得让人不得不吐出来,于是每个人的碗边都有一小撮尴尬的脏东西。
“呃……”一个微胖的中年人受不住开始干呕。
钱进看过去,这是县农业口的一位副职领导,穿着灰色干部服,领口扣子紧得勒脖子。
这样钱进就过去帮他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你这样掐着脖子怎么吃饭?来,各位都把腰带宽一宽,都要放开肚皮使劲吃啊。”
众人压根不明白他唱的哪出戏。
最后钟建新遭不住了,他连吃了几口野菜后根本咽不下去,全靠汤水往下灌。
他的胃在抵触这种东西!
这样他硬着头皮站起来,问道:“钱指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另一个交通口的年轻科长,用勺子扒拉着碗里漂浮的几片菜叶子,上面明显发黑霉变了。
趁着有人带头,他也小声抱怨说:“这、这东西也能入口?牲口料都比这个强点……”
那几个小别水公社的干部缩在角落里。
钱进冲他们点点头:“各位同志,有同志发问了,他们问这东西是人吃的吗?他们觉得牲口草料都比这个要强的多呢,是不是?”
公社一把手无奈的站出来,硬着头皮说:“不是,这就是俺公社下马坡生产大队——不对,应该说是现在俺公社各生产队老百姓吃的东西。”
“那牲口呢?牛羊吃什么?”钱进继续问,“它们吃的草料比这个强吗?”
一把手叹了口气,无奈的说:“不,牛羊已经没有饲料吃了,只能吃去年秋收的草秸秆。”
“不过那东西没有营养,所以它们越吃越瘦,再一个俺公社缺水,草秸秆玉米秸秆早晒干了,牲口没水也吃不下啊……”
钱进一边使劲咀嚼一边盯着那些抗拒吃野菜汤的干部。
这东西他吃的更费劲。
他平日里日子比这些领导干部过的还潇洒。
所以如今咀嚼干草他不得不咬牙切齿拼命去使劲,这让他表情分外狰狞。
领导们不敢反驳了,只好也拼命的吃喝。
其中一个瘦高个领导穿着四个兜的蓝色干部服,他偷用手在衣兜上抹了抹。
里面鼓鼓囊囊。
早上他媳妇给他准备了几个卤豆腐干,想着饿了吃两块垫垫肚子。
但他不喜欢豆腐干,所以一直没吃。
如今看看手里的野菜粥,再想想兜里的豆腐干——那哪里是豆腐干,那简直就是香肉干!
想起肉来,他喉头又是一阵耸动,胃里直往外反酸水。
整个指挥所食堂区域,气氛变得很古怪。
咀嚼声、吞咽声中夹杂着强忍不适的吸气声,时不时还有人实在吃不下的叹气声,这些声音交织成一片难言的尴尬和窘迫。
钱进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扭曲或强忍的脸,露出笑容。
因为他吃的痛苦,所以这个笑容相当狰狞。
就在众人食难下咽、度秒如年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吃完饭的人回来了。
或者说是马从力回来了。
县府的正式人员不管是不是领导干部,只要在食堂吃饭,那么他们吃完饭不会立马回到办公室上班,而是去找树荫溜达溜达,消消食、聊聊天。
马从力狼吞虎咽吃完后赶紧回指挥所,他咂巴嘴回味着先前的美食,特意冲钱进招招手:
“钱指挥,食堂的饭菜真好呀,大葱炒鸡蛋、韭菜炒河虾、炖鸡骨架子,主食不是大米饭就是大油饼,真香啊。”
“另外一人还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