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钱主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用力都嘶哑变形了。
周围开荒的汉子们看到钱进,纷纷上来打招呼:“钱主任你来了啊。”
“钱主任,俺大队的菜好吃不?俺家里伺候了一些韭菜,你不管怎么着得带点回去。”
“是,头刀韭菜,年三十包饺子味道绝了。”
周铁镇一把将沉重的铁镐戳进土里。
他顾不上擦汗,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下坡来,一把紧紧攥住了钱进的手。
那手粗糙得像砂纸,力气大得惊人,钱进被他捏的疼。
“我草我草,钱主任啊,你你、你咋突然来了?给我打个突击战?啊?这大冷的天你来了?啊?哈哈,怎么突然就来了?”
周铁镇喘着粗气,眼睛亮得惊人,他上下打量着钱进,满脸的不敢相信。
钱进被他握得生疼,却用力回握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被寒风和劳作雕刻得更加黝黑粗糙的脸,再看看他身上那件被汗水和泥土浸透的单衣,心中百感交集。
周铁镇没有当领导的大局观和好脑子,但确实是条铁汉子。
他永远是冲锋陷阵在前,这种人该去当兵的!
钱进将自己的军棉衣给他披在身上,说道:
“这次专门来看看你,看看咱们西坪的梯田,周大队,这两年你是辛苦了!”
钱进的声音带着由衷的敬意,他指向那片巨大的冻土工地,“这地方,比我想象的更难啃啊!”
“嘿!”周铁镇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结实但有些发黄的牙齿。
“有什么难啃的?我们祖祖辈辈不都这么过来的?靠山吃山,靠山找山讨饭吃嘛。”
“再说了,难啃也得啃,开春前必须把这坡地整出来,这是咱西坪的命根子。”
他拉着钱进往坡上走,避开那些奋力劳作的身影:“钱主任你来得正好,走,上来给你看看咱的‘战场’!”
钱进跟着他走上新开的梯田层面。
脚下的土被冻得硬邦邦,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走到周铁镇刚才奋战的地方,看着那深深嵌进冻土里的镐头和旁边堆积的坚硬土块,弯腰试着想拔起那把长柄铁镐。
入手处镐把木柄冰凉刺骨,沉甸甸的份量远超预期。
钱进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才勉强将镐头从冻土里拔了出来。
他学着周铁镇的样子,扎稳脚步,抡起镐头,用尽力气朝一块凸起的冻土砸去。
“铿!”
一声脆响。
镐头砸在坚硬的土块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量猛地从镐柄传来,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双臂,直冲肩膀。
钱进只觉得双手虎口一阵剧痛发麻,双臂的骨头仿佛都被震得嗡嗡作响,镐头差点脱手飞出。
而那块冻土仅仅被砸掉了一小块边角,崩起的碎屑打在脸上,跟石子一样打的人生疼。
这样钱进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自己瞬间发红的虎口,又看看地上那块几乎纹丝不动的冻土,只能苦笑着摇头:
“这比修长城还难,周大队你们在这西坪山里讨生活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现在是亲身感受到了这每一块梯田背后所蕴含的汗水和泪水。
西坪的人民了不起。
他们过的太艰辛了。
周铁镇哈哈一笑。
他接过钱进手里的镐,轻松得像拿起一根木棍:“我们都习惯了,山里庄稼人,过的就是这个日子,再说我们别的没有,就这把子力气。”
“钱主任,你是当领导干部的,放在部队里你是司令,这活不是你们干的。”
“不过我了解你,你不是干不了这活,是你头一次干,没有技巧,哈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