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
一念至此,近藤勇重重地放下掌中的酒杯,作势拔刀。
然而,就在他的右掌快要握住长曾祢虎彻的刀柄时,其身体倏地一僵。
他终究不是那种容易上头的无脑之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其理智重新抢占上风。
愤而拔刀,固然简单,可这只不过是单纯的恼羞成怒。
要想使这些家伙彻底闭嘴,最佳方法便是拿出事实依据,以掷地有声的反驳令他们哑口无言!
稍稍恢复冷静后,近藤勇深吸一口气,构想措辞。
然而……在作思索状后,仅一会儿的工夫,他的面部神情便发生微妙的变化——只因他完全想不出任何话语以反驳对方。
其功绩远远比不上土方岁三、山南敬助……
明明是天然理心流宗家四代目掌门人,剑术水平却远不如同门的青登、总司,甚至还要靠青登的活跃,才使天然理心流摘掉“农民剑法”、“乡下剑术”的蔑称……
尽管这些家伙的言辞很不中听,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们说得全都是事实……
不论对他的个人功业的评价,还是对他的武道成就的品议,全都是正确的!
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面对这铁打一般的事实,近藤勇毫无反驳的余地!
从某种角度而言,那伙人并没有侮辱近藤勇——只不过是阐述事实而已,这能叫侮辱吗?
近藤勇越想越愤怒,越想越觉得心情烦闷,不禁咬紧牙关,无心再喝酒,匆匆留下酒钱后就逃也似的奔出店门。
……
……
近藤勇如行尸走肉般漫步在大街上。
不知不觉间,他无意识地走入熙熙攘攘的某商业区。
商贩们的卖力叫喊声、不绝于耳的脚步声、叽叽喳喳的闲聊声……各种各样的声响,层层环绕着他。
置身于人声鼎沸的闹市之中,近藤勇却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
他感觉自己身周就像是张开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把外界的一切声响尽皆隔绝出去。
尽管已经逃离那间居酒屋,但那伙人的尖酸评语仍缠着他不放,在他耳中响个没完、重复个没完。
忽然,青登、土方岁三等人的面庞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紧接着,他倏地忆起往事——曾几何时,他与青登等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大家朝夕相处,一起生活,一起钻研剑术。
仔细想来,昔年的这段时光是多么美好啊。
除了有官职在身的青登之外,大家都是人微权轻的下级武士。
是时,他乃大伙中无可争议的老大哥,就连青登也敬他为兄长。
而现在……大家都已展翅高飞。
青登就不用说了,如今的他已是荣誉等身,乃无可置疑的“天下第一武士”。
土方岁三、山南敬助等其他人也都有了长足的发展。
光看官阶,就足以看出他与土方岁三、山南敬助的差距。
在前阵子的“朝廷大封赏”中,土方岁三(从七位下大宰府博士)和山南敬助(正八位上弹正台少疏)的官位都在他(正八位下八省治部大解部)之上。
至于永仓新八、斋藤一等其他人,亦纷纷立下不朽的功勋。
世人谈起“新选组”,首先想到的肯定是“仁王”橘青登、“天剑”冲田总司,再接着是永仓新八、斋藤一,之后才轮到他这个“天然理心流宗家四代目掌门人”……
没来由的,近藤勇不住地心想:
——橘君他们现在都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仁王”、“天剑”、“鬼之副长”等名号已传遍天南海北。
——而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是那个只懂得挥剑的莽夫。
——甚至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