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本就是秋日,山东又是阴雨不断,万岁爷的腿疾早就复发了,不过有丁源一直伺候汤药,万岁爷还能撑得住,但是崴了这下之后,万岁爷可就真有点儿撑不住了。
待一众皇子告退,魏珠就第一时间着人请了丁源过来,丁源又是为万岁爷扎针,又是煎药的,好一通忙活。
现在万岁爷的膝盖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钻心的疼了,有些木木的,然后时不时什么地方刺痛一下。
饶是每次复发症状都大同小异,但是这么些年下来,万岁爷还是习惯不了,每一次腿疾复发,万岁爷的心情就会异乎寻常的暴躁,更别说这次了。
曲阜那边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比伴君如伴虎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你伴的是一只暴躁异常随时都能暴起杀人的老虎。
魏珠其实早就汗湿后背了,可面儿上却还维持着一贯的毕恭毕敬,当下,一边仔细为万岁爷涂抹着药膏,一边恭恭敬敬道:“回万岁爷的话,四爷只回去简单换了身衣裳,然后就动身了,到现在,四爷已经出发有半个时辰了。”
“期间可曾见过什么人?”万岁爷又问。
魏珠摇摇头:“回万岁爷的话,小瑞子带人一直就守在门外,四爷不曾见与任何人见过,也没有人前去见四爷。”
万岁爷暴躁的心情,这才总算平和了一分。
老四走了就好,没得留下来胡闹。
这个时候,他是不想也不能再有任何岔子发生,以免乱上加乱,收不了场。
再者,他也不想看到老四因为老十三的缘故被卷进来。
他对老四还是很满意的。
跟别的皇子不同,老四不管是为人际往来还是行事上,一直都很孤,所以什么冷面贝勒,冷面阎王,这样的称谓也不算是空穴来风。
因为这样的性子,老四没少受人诟病,尤其是在负责“节流”的那一年,老四的处境可谓艰难,也曾一度被人上书弹劾,不是连老三当时都直接打上门去了吗?
他会认为老四这样性子差劲儿、因此厌恶老四吗?
在老四只是个尚未领差事的光头阿哥的时候,以一个阿玛的眼光,他的确不喜欢老四这样的性子。
喜怒不定,又过于轴,这样性子的儿子,做老子的自然喜欢不起来。
但是自打老四正式办差之后,他对老四就改观不少。
从来不把精力心思浪费在结交拉拢之上,只是一味儿地低头办差,办好一件又一件。
有时候他会着意给老四加加担子,想试探一下老四的极限,还是拿“节流”那件事儿说,当时明知道太子把开源节流一分为二,为的就是为难老四,他也没有拦着。
一方面是对太子失望,一方面也是想试试老四的底。
结果老四从始至终一整年都未有过任何抱怨,只是想方设法把差事办好。
其实还是那么轴,那么孤,但是换一个身份视角,以万岁爷的眼光,这样的老四无疑又是讨人喜欢的。
这种喜欢是与日俱增的,伴随着的是对太子的日益失望。
如今,出了太子失手杀人这件事儿,万岁爷当时脑中第一个想法就是,定要废了这个孽障!
不过当然不能是因为徐元梦被害的缘故。
废黜太子,万岁爷其实早就下定决心,只是还未到合适的时候,也暂时没想到合适的废黜理由,既不能连累了他的圣明也要把对朝廷的影响降到最低。
要是太子亲手杀害老师的缘故被废,那会引起多大的震荡、他这个皇阿玛又要被牵累到何种程度,真是想都不敢想。
所以,徐元梦的死,得有人担起责任来。
那闯祸的孽障好歹还算有些脑子,待事发之后,便就第一时间下令封锁了消息,所以如今太子失手杀人的事儿,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