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玉公主一见景无名踏入殿门,便飞扑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绞紧他的腰身,粉拳带着哭腔和怨气,拼命捶打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景无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手足无措,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只能连声发问:
“怎么了?赤玉,究竟怎么了?”
“驸马!你这冤家!你总算回来了!”赤玉公主一边捶打,一边泪如雨下,声音里满是惊惶与绝望,“一切都乱了,一切都乱了套了!”
景无名心中猛地一沉。
赤玉公主虽贵为金枝玉叶,性子却向来刚强坚韧,最是倔强好胜,若非天塌地陷般的剧变,何至于此?
她此刻哭得这般凄楚,定是出了泼天的大事!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景无名的心,让这位素来稳如泰山、被朝野尊为“景大帝”的男人,竟也罕见地生出一丝慌乱。
他几乎是半抱着将哭得浑身发软的赤玉公主挪到旁边的锦榻上坐下。
“赤玉,莫哭了,莫哭了!我回来了,有我在,天大的事也塌不下来!”景无名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一边温声安抚,一边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替她拭去滚烫的泪珠,那泪水灼得他指尖发烫。
“驸马……”赤玉抽噎着,勉强稳住心神,抬眼望着他,眼中尽是幽怨与恐惧,“你这狠心的冤家!一去便杳无音讯,赤玉我日日盼,夜夜盼,望穿了秋水,你怎么就……怎么就忍心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望我们母子啊!”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急切地切入正题,“朝廷出大事了!凌儿……凌儿也出事了!”
景无名凝视着赤玉那明显憔悴消瘦了许多的苍白面容,心中刀绞般剧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朝廷出了何事?凌儿!凌儿他怎么了?!”
“三哥……三哥他……突然驾崩了!”赤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大皇兄和二皇兄趁势突然发难!他们……他们囚禁了凌儿!还清洗了禁军都统府!铁摩勒大人和霍英都大人都被他们拿下,禁军上下,都换上了他们自己的心腹爪牙!”
“什么?!!”景无名如遭雷击,震惊得几乎从榻边站起,“三哥驾崩?!他……他身体一向康健,怎会突然……!凌儿被囚?!连铁摩勒和霍英都两位都统也被清洗了?!”
“是啊驸马!”赤玉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再次死死抱住景无名,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消失,声音里充满了无助的哀求,“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凌儿……凌儿的性命,就全系在你身上了!你快去救救我们的孩儿!”
景无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立刻抓住关键:“铁摩勒和霍英都两位都统现在何处?”
“听……听说都被关进天牢最深处了。”赤玉急切地道,眼中恐惧更甚,“驸马!你快去救凌儿啊!赤玉担心他年纪小,受不了那牢狱之苦……担心他……担心他……”
她嘴唇哆嗦着,终究不敢将那最可怕的“死”字说出口。
景无名目光沉凝,只沉吟了极短的一瞬,便霍然起身:
“事不宜迟!我即刻去天牢,先找到两位都统,问明详情!”
他转身就要大步离开赤玉宫。
“驸马!”赤玉慌忙追到殿门口,声音凄楚地喊道,“你一定要先救凌儿!一定要救他出来!”
景无名脚步一顿,回身深深望了爱妻一眼,强忍着心如刀割的痛楚,抬手轻轻抚摸她散乱的鬓发,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赤玉放心,凌儿是天命所归的储君,自有上天庇佑,绝不会有事!”
这话,既是在安慰几近崩溃的赤玉,又何尝不是在竭力安抚他自己那颗同样悬在万丈深渊的心?
毕竟,凌儿是他景无名的亲骨肉,只是幼时便过继给